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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罗提诺(Plotinus,205—270)是新柏拉图主义学派的奠基人和最主要的代表,古利代伟大哲学家中的最后一个人。他出生于埃及的来科波利斯,在亚历山大里亚师从阿摩尼乌斯萨卡斯学习哲学十余年。为了了解波斯和印度的思想,曾随罗马皇帝高尔狄安三世远征波斯。普罗提诺极其尊崇柏拉图,为了实现柏拉图的理想,他说服罗马皇帝在康帕尼亚建立一座“哲学家城”,并将其命名为“柏拉图城”,后因大臣们的反对而未成。普罗提诺严格遵从自己的哲学思想,过着一种禁欲主义的生活。他耻于谈论他的肉身,毕生致力于崇高理想的追求,相传曾四次达到与神合一的迷狂境界。普罗提诺深受古希腊哲学传统尤其是柏拉图的影响,同时,也受到了犹太、印度和波斯等东方思想的影响,他的学说是古代所产生的最确定的、结构最完善的科学体系。
普罗提诺50岁才开始写作,他的著作由波菲利编纂而成。波菲利将普罗提诺的54篇论文整理成6集,每集9篇,故名之为《九章集》。
《九章集》按照共同的主题和由易到难的顺序编排而成,6集的主题分别是:第一集论人,第二集论可感世界,第三集继续论可感世界,第四集论灵魂,第五集论奴斯,第六集论太一。
一、太一
普罗提诺认为,太一、奴斯和灵魂这三个最高实在构成了一个连续的统一体,其中太一是最高实在,奴斯和灵魂源于太一,最终又回归于太一,这三个实在彼此有差别但并非相互隔离,而是构成了三个不同的演化阶段。太一是原初的、本真的存在,是所有其他存在的目的和源泉。
太一首要的特征是超越性。柏拉图在解决希腊哲学传统的中心问题时,将理念作为最高的存在。普罗提诺由此更进一步认为,在理念世界之上还有太一,太一是万物的终极来源和最终
归宿,太一的超越性和无限性被推向了极端,同时,太一与可感世界之间的距离也被无限拉大。太一不仅超越了这个世界,也超越了理性、心灵以及我们的一切认识范畴。普通的认识是建
立在形式和概念之上的,但太一本身是无形式的,是自身统一的,日常的概念是通过理智来进行的,概念的对象是多而不是一。此外,太一也不属于存在,是无属性的,所以,要想认识太
一,对我们来说是不可能的。这种不可能指的是对太一直接的、肯定的、明确的认识是不可能的。要认识太一只能采用另外一种认识方式,即否定的认识方法,我们只能说太一不是什么,因为任何的肯定都是对太一的无限性和超越性的一种限制和否定,只有这种否定的方法才可以帮助我们间接地趋近于对太一的认识。普罗提诺由此得出的初步结论是:太一不是万物中的任何一种,既不是事物,也不是质,不是量;既不是奴斯也不是灵魂;既不处于运动中,也不处于静止中;既不在空间之中,也不在时间之中;它自己规定自己,它在形式上是独一无二的,或者,更确切地说,它是无形式的,存在于形式之前,存在于运动和静止之前。
尽管对太一的正面认识是不可能的,但间接的认识还是可以的。因为太一是内在于一切事物之中的,太一会在世界中显示出自身来,我们可以用我们微弱的理智,通过象征、比喻和类比来间接地认识太一。对太一的称呼主要有如下几种:神、善、超越美的美、超越善的善等等。“太一”本身是用“一”(the One)来表示的,但这个“一”绝对不是普通的数词,因为无法表述的太一实质上是绝对的无,但当时希腊语中没有表示…0’(零)的符号。所以,只能把一称作是一切数的否定,它排除了可分性。对太一的不同称谓从不同的方面揭示了太一的基本内容。
太一虽然是超越的,但需要注意的是,超越性并不意味着外在性,当然也不意味着完全的他者,因此,太一除了超越性,同时还有内在性,是二者的完美统一。宇宙存在于灵魂之中,灵魂包含于奴斯之中,奴斯依次又包含于太一之中,太一包含了所有。事实上,正是因为这个内在性,才使太一与这个世界重新联系了起来,也使我们认识太一有了可能。太一内在于所有的存在,所有的存在内在于太一,这是一个相互的内在。正因为这个基本事实,才引起了所有的存在对善的渴望,也即向太一的回归,这个太一包含了所有的存在,并居住于所有的存在的内心之中,太一因此成为生活的目标。太一是最高的实在,是万物的原因和目标,但太一并不和其他一切存在发生任何关系,它只是它自己。但这样的话有两个问题将无法解决:要么世界的创造活动不是由太一完成的,要么根本就不存在世界的创造过程。普罗提诺提出了一种比较生动形象但理论上缺乏推敲的解决办法即“流溢说”。他认为太一是最完美的原始权能,是最完满的现实,如同水满则必然流溢,怀孕则必然生育一样,太一由于自身的盈满也必然要向外流溢,向外喷射,这种流溢就造成了世界的生产和被创造。这种流溢完全是无意识的,因为在这种流溢过程中太一并不需要任何的倾向、意志或运动。又因为太一本身是永恒的、永远完满的,所以,这种流溢也必然是永恒的。
二、奴斯
太一流溢的第一阶段或者说太一的第一个流溢产物是奴斯,具体的流溢过程是神秘而不可知的,我们只是知道这是太一在自我追求中,通过反观自身而产生出了奴斯,奴斯最接近于太一,因此它是太一最完好的映像,它保存有许多太一的性质,很像太一,如同阳光之于太阳一样。但奴斯依然不是太一,它是个别的和有区别的存在中具有最高实存性的存在,因此,奴斯也被称为太一的头生子、第二个神、第二个神圣本体等等。
从奴斯这里,多样性开始出现了,因为,奴斯无法承受太一喷射到它身上的力量,因此就被打破了,这种力量使奴斯变成了碎片,成为多样性,多样性的出现使奴斯产生了与太一明显的差别。奴斯是通过理智来认识的可知世界,理智的认识本身就包含有认识者和认识对象、思想者和被思想者之间的区别,这是导致“多”出现的一个原因。但普罗提诺同时又认为,这种认识者和认识对象、思想和被思想者虽有区别,但同时又是同一的,因此,奴斯的思想本质上就是对其自身的思想,奴斯和奴斯的对象、奴斯的领域以及真正的存在都是同一的,它们构成同一种东西,是原初的存在。
作为太一之下的最高实在,奴斯的内容是丰富多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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